彩光。
东宁美院的主教学楼508,油画251班的学生正抱着画板围坐在一起,还在回味昨晚狂欢的余韵。
“昨天喝多了,差点没起来。”
“谢家真是家大业大啊,怪不得平时谢哥出手那么阔绰。”
“谢哥办个晚会,秦教授都能请到,你就知道了。”
“不过后面没见谢哥,不知道去哪儿了。”
“是啊,甚至秦教授走,谢哥都没出现,这要是往常,谢哥早就抓住机会送秦教授回家了。”
“不过昨天跟着秦教授来的那个你还记不记得,真帅啊,就是气势太骇人,不敢多看。”
上课铃声响起,门外传来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同学们立刻噤了声,目光看向门口。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一件白色羊毛大衣,带着黑色边框眼镜,大衣里的白衬衫扣子被严严实实的系到最上面,五官儒雅斯文,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淡,高冷又矜贵的气场扑面而来。
正是他们刚刚讨论的秦教授。
秦之虞,主修油画专业,今年30岁,已经办过几场很有名气的画展,作品被炒到了六位数以上,在圈里被称为天才画家。
东宁美院特聘其任客座教授,本来只需要一年来一次办个讲座就可以了,但因为他的父亲忽然病重,美院又素来和秦家有交情,一时招不上合适的人,便由秦之虞代父上课。
但在东宁美院,比天才画家这个名头更出名的,是他的追求者,谢云舟。
已经追在秦之虞身后两年了,据说是在第一次上课时就一见钟情。
家境优越,向来张扬又嚣张的谢大少爷追起人来也是声势浩荡。
只是秦教授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有人猜测谢云舟要按捺不住了,毕竟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总在秦教授这里碰壁,谢云舟迟早得犯浑。
也有人猜测谢云舟没准就好这口。
但不管是哪一种——
“诶?今天谢哥怎么还没到?”
“是啊,秦教授的课谢哥可从来没逃过。”
“先不说谢哥,你们看秦教授身边,是不是昨晚那个?”
依旧是穿一身黑色,现在是白天,看的要比昨晚清楚,这人比秦教授年轻,但要比他们大上几岁,只站在那里,便压迫感十足。
浓密乌黑的头发搭在额前,发梢过眉,衬的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更加冷漠深邃,肤色极白,仿佛从出生起就没有晒过太阳,五官单拎出来都说不上优秀,放在一起却十分漂亮,带着阴郁的美感,可是身上危险又冷漠的奇怪气质却让人不敢多看。
站在儒雅清冷的秦教授身后,画面却是莫名的和谐,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站在一起,长相又格外优秀,说不出的相配。
“祁肆,”秦之虞推了下眼镜,简单介绍,“邻省美院的研究生,这学期来当助教。”
学生间一片哗然。
一直都有传言说秦教授要找助教,但是找了一年了都没找到合适的,人事处都不愿意接这差事了,委婉的让要求太高的秦教授自己找,但这学期都要到终点了,也没见过助教的影子,学生们都猜测要找也得等春季开学后。
总不至于学期末了忽然蹦出来一个……?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被秦教授亲自找来的人,得多优秀,让秦教授都迫不及待的赶紧把人定下来。
秦之虞环视了一眼,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秦之虞才继续道,“今天是本学期素描课期末作业,成绩占最终成绩的百分之六十,本学期旷课超两次以上,平时分为零,没把握考试拿满分的人,今天的课不用参加。”
简单说过成绩事宜,秦教授转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口道,“学委,点名。”
半晌,鸦雀无声。
气氛都凝滞下来。
秦之虞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们班学委呢?”
没人说话。
最能靠近秦教授的职位,当然非谢云舟莫属。
谢云舟也没逃过任何一次课,十分积极好学。
这是第一次。
秦教授继续问道,“他的室友呢?”
这次有人说话了,还是秦教授比较熟悉的人,这人的父亲最近和秦之虞家里合作一家画廊,一起吃过饭。
也是因为这个人,昨晚秦之虞才会出现在那个如果是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晚会上,总要给几分面子。
“我是,”那学生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硬着头皮站出来,“秦教授,谢,谢云舟他……”
“那就你来告诉他,”秦之虞打断道,“本次考试0分,平时分满分同样没有用,另外,他不是学委了,下学期重新选。”
那学生抿了抿唇,应下声来,心里直喊苦。
秦之虞却不再理会,抬腕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二十分钟准备时间,两点半开始,三个小时,祁肆出题。”
祁肆颔首应下,在一众人里率先动作,走到一旁的静物柜,在身后学生的注视下,一下便挑中了玻璃花瓶。
引来身后哀嚎一片。
也没人好奇莫名旷课的谢云舟了。
只剩下那个室友依旧在给谢云舟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