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没犯命案,但用妖法敛财亦是罪。江知韫与它签了命契,便要承担因果。
江家正厅之中,江家的人围檀木圆桌而坐,目光灼灼盯着中间酣睡的兔子。
过了许久,江扶楹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兔耳朵,咬牙切齿:“就这货,四万两银子!”
“四万两,够打下整个大澧的兔子了!”
江知韫小小声反驳:“不一样,它开智了,还渡了我一半修为。”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可江夫人还是肉疼:“四万两银子啊!”
江林彦虽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代表了他复杂的心情,从宫中回来正在看给暮妤院落,江知韫抱着只兔子来,说要赔四万两。
江家人震惊在当场,久久都没回神。
江老夫人叹了口气,忍无可忍般瞪了眼江知韫,但看着孙儿那张脸,指责的话又说不出口,又是一声长叹:“罢了,你们兄妹啊,都是债。”
当年云扶月进赤霞宗,为了让她进内门,日子好过些,江家花费半副身家,如今又因江知韫契约来一只兔妖,赔了四万两,等同于半副身家。
老夫人不由看向江扶楹。
双生兄妹太能折腾,都显得长孙女...
长孙女出嫁时为了压过姜家长女,江扶楹十里红妆,又带走江家半副身家。
江家打碎牙往肚里吞,连着节衣缩食了两个月才缓过来。
老夫人再叹气,转过了头,看见江挽风。
四年前长孙子阴差阳错进错宗门,为了不厚此薄彼,又怕他在宗门吃苦,不得不又给应天宗送了三年银子。
四个冤孽全部都是金银堆出来的。
老夫人重重一叹。
全是债!
儿孙全是债啊!
“母亲,您快别叹气了。”
江林彦实在忍不住了劝道。
再怎么叹四万两银子也回不来。
“暮妤三日后就要回来了,院子得赶紧修缮布置。”
府里没有能与扶月院并肩的独立院落,他们准备将两个院落打通,重新修缮,不能比扶月院差了去,免得叫暮妤寒心。
老夫人双眼一闭啧了声。
又来一个冤孽!
江夫人按着眉心:“用我的嫁妆吧。”
当初扶月的院子修了几月才完工,眼下三日就得修葺一个不比扶月院差的院落出来,公账的银子根本不够。
江老夫人睁开眼瞪她:“蠢话!”
“堂堂相国府修个院子还要动你的嫁妆,像什么话?挽风知韫扶月都到说亲的年纪了,你的嫁妆还怕抬不出去?”
江扶楹出嫁江夫人添置了一半的嫁妆。将来江挽风江知韫娶妻按规矩她得添,云扶月出嫁更不能少。
再厚的嫁妆这么一分,也不剩什么了。
江老夫人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酣睡的兔子身上,又眼不见为净的侧过身子:“开我的私库,先赶紧把院子修了,必不能比姜家差了去,时间紧迫,快些去请工匠,这还得挖池子,造假山,免不得连夜赶工,这三日轮流盯着,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先顺顺利利风风光光的把暮妤接回来。”
一直不敢吭声的江知韫这时突然开口:“我上次去暮妤妹妹院里,见她池子里养着几条锦鲤。”
江家人沉默,老夫人咬牙:“买。”
云扶月安静听完,突然有些明白大哥哥爱面子是像谁了。
说到婚事,江老夫人看了眼云扶月:“姜家那桩婚事如何说的?”
江夫人如实传达了姜策行的原话,忧心道:“听那情况,多半是要按姓氏走的。”
江老夫人板着脸哼了声:“甭管他怎么商议,我都认为这桩婚事不妥。”
“那两老头子的情份凭何要我月宝去填,真是老了老了还尽给儿孙添麻烦,秦老头子弯酸得紧,他孙子能是个豁达的?再说秦家什么章程,不过先辈对先帝的那半点从龙之功,后辈没一个能撑得住的,秦家孙子空有一侯爵,可及我月宝万分之一?若换了人这桩婚真还作数,你们拉不下脸,我老太婆就上秦家去与他们分说分说。”
越说,江老夫人越气:“不成,这婚必须得退!”
江林彦无奈道:“母亲,毕竟是姜家与秦家的事。”
“那又如何,扶月回姜家去也是我江家养女,我们如何管不得?”
江老夫人觉得指望不上江林彦,又觉云氏太重规矩,目光落在孙辈身上:“挽风做事稳妥,先由你出面,若秦家不肯退,知韫就去闹一闹,扶楹在京中住一阵子,隔三差五带襄王去秦家坐坐,我就不信,秦家还敢娶!”
这番安排可谓是物尽其用,妥妥帖帖。
云扶月猝不及防对上老夫人的视线,就见老夫人皱眉道:“你自小就好说话,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将就不得,姜家那帮莽夫只知一味孝顺,却不晓得变通,一家子都没个心思灵敏的,你要相信祖母的眼力,秦家绝非你良配,可千万别轻易就被说动了。”
“你要自己稳不住,我们再出力也是无用。”
云扶月知晓老夫人是为她好,乖巧应下:“多谢祖母为孙女周全,孙女都听祖母的。”
她确实没打算在凡界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