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下午,郁松萝都没有出门。
她心中实在憋闷,哪里都不想去,打开识海,发现师兄一直待在隔壁没走,不由更加烦躁。
她本来没想跟师兄吵架的。
从卷入命案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一定会暴露,而师兄绝不会容忍她跟一群男修饮酒谈生意。
但谁让她倒霉,正好撞上武睿出事,被昆吾宗宗主针对了呢。
她是晚辈,对外又一直是温柔善良的形象,纵然她心里再气,也不能当面顶撞对方。
昆吾宗宗主阴阳怪气地怀疑她时,是师兄及时出现,为她找回了场面。
她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感动,决定过会儿师兄如果骂她靠灌别人酒谈生意,她也认了。
但她没想到,他上来教训她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说她用歪门邪道赚钱,而是同样把武睿的死归结在她身上,好像她没有灌酒,武睿就不会出事一样。
方才的一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她的火气噌一下上来了。
好啊,原来他先前替她说话,只是因为“家丑不可外扬”,等别人不在了,他就要用和别人一模一样的话来对付她了!
他恐怕早就等着这么一次机会了吧?以前她做的所谓“错事”,还没等到结局,就已半路被他扼杀,这次好不容易瞒着他成功了一回,结果牵扯出个百不一遇的命案,他还不得大书特书!
郁松萝已经可以预见,在往后的很多年里,这件事都会成为她“不听师兄言,吃亏在眼前”的有力证据,被他反复鞭尸。
简直想想都头大。
而更让她生气的,则是师兄竟然骂她自轻自贱。
她就不明白了,喝个酒谈点生意,怎么就和自轻自贱搭上边了?她又没有上赶着往那些男修怀里滚,轻贱在哪里?反而是那些男修有意在讨好她,要不然也不会答应降价答应得那么快。
唯一略显冒犯的也就是武睿,但那也是因为他先不搭理她,她多看了他几眼,他才会自视甚高地觉得她对他有意思。这也上升不到她自轻自贱的程度吧?
至于动手动脚的又是谁,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和梅青握过手,勾过肩,搭过背。
真没想到师兄还记着梅青呢!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郁松萝越想越恼火,在师兄眼里,她不仅一无是处,道德败坏,现在甚至已经到了卑躬屈膝、连尊严都不要的地步,活脱脱一个自甘堕落的大渣滓啊!
别人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倒好,无事找事,小事放大,大事……她身上哪来什么大事!
只有他一直在将她妖魔化!
夕阳余晖照进窗扉,郁松萝看着窗外美丽的黄昏景色,忽然悲从中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继任典礼已经结束,她马上就要被师兄抓回去闭关了,一闭就是三年。
师兄本来就对她有意见,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后面会面对什么样的酷刑!
郁松萝不禁开始诅咒起昆吾宗宗主。
都是因为他一个劲地挑刺,师兄才没有插手查案!如果师兄能以剑君身份介入其中仔细调查,那又能耽误好多天,闭关的事又能拖一拖了!
着实可恶!
郁松萝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反正闭关的结果已经注定,再坏也不会比这更坏了。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非得进行一场末日狂欢不可!
只是眼下时间还早,师兄还清醒着,不宜妄动。
她转了转眼珠,决定找点别的事情做,打发时间。
她打开芥子袋,取出了那本《天机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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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原本还有晚宴,但武睿的死讯遮掩不住,与会宾客听闻后无不震惊,嗅出太玄宗与昆吾宗之间紧张的氛围,顿时不敢久留,纷纷提前告辞。
都是有头有脸的各宗宗主长老,以及他们的得意门生,太玄宗和昆吾宗既然拿不出质疑的证据,便也阻拦不了这些人离开。
但云鹤澜还没走。
一来,原定的安排就是今夜宴饮过后,明日再走,云鹤澜不至于像其他宗门的人一样,怕招惹麻烦所以急于脱身。
二来,他也不是很想回去。
他先前已放过话,典礼结束后就会与师妹一起闭关,但眼下怪梦的问题尚未解决,显然不能轻易为之。倘若人回去了却没闭关,那便是自食其言,往后他在师妹心中,说话将再无分量。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查明原因。
云鹤澜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决定再试着入定一回。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然而,当他于黄昏时分睁开双眼时,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祥和。
——他没有做梦,整个入定过程中,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云鹤澜坐在榻上,怔了一会儿,竟有几分失望。
不想做梦的时候偏有梦做,想要查梦的时候却无梦可查,这幕后之人难不成会读心,非要和他对着干不成?
云鹤澜不禁揉了揉眉心。
他打开识海,看见师妹竟然还老老实实地待在隔壁,不禁有几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