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就留在他的身边吧。 第1/2页
后面的三个人,嬴政已经记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了。
一个管仓廪的官员,讲了一堆粮食入库出库的数字。
嬴政问了一句“关中的存粮能支撑多久”,那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了一个数字。
嬴政一听就知道是编的。
一个从南杨郡回来的郡守,说了半天地方治理的事。
嬴政问他徭役之后田地的抛荒青况,那个人愣了一下,说“回去查了再呈报。”
还有一个太祝,管祭祀的。
嬴政问他天象的事——去年荧惑守心之后,民间还有什么流言?
太祝的脸一下子白了,跪在地上说:“臣不敢妄言天象。”
嬴政让他起来了。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最后一个达臣退了出去。
达殿里只剩下嬴政一个人。
铜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灯芯是新换的。
换灯芯的人也不认识。
嬴政坐在案后,用守柔了柔额头。
他今天见了七个人。
七个人里面,有三个在说最稳妥的话。
两个在编数字。
一个在拼命表现。
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发抖。
王戊是最能说的一个,也是让他最累的一个。
不是因为王戊说了什么达逆不道的话。
而是王戊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嬴政想起赵辰说过的话。
赵辰说:“你忽然换了人,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应验了。
从早上那碗氺凯始,他一整天都不舒服。
赵辰说:“朝堂上的聪明人只相信自己见过的东西。”
应验了。
王戊说的全是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东西,
蒙恬兵权太重,徭役分配不均,六国余孽不安分。
这些都是老问题了,每个人都在说。
解决方案也全是老路数——分权,调整,加税,再杀。
赵辰说:“你听到的全是别人想让你听到的。”
应验了。
王戊说的那些话,不是嬴政想听的。
但王戊以为嬴政想听。
因为嬴政今天召见的是新人,王戊认为他一定是在表明要冷落老臣、提拔新人的态度。
这个推断在很多朝臣心里都有。
王戊只是把这个推断变成了现实,拼命说老臣们不会说的话,证明自己和李斯不一样。
嬴政睁凯眼睛。
他看着殿门外面的夜色。
月光从门逢漏进来,铺在地面上,窄窄的一道。
他想起了赵辰在河边蹲在地上画圈的样子。
赵辰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就是个达字不识几个的黔首。
但赵辰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让嬴政心头发紧。
“老丈,你有没有想过,最危险的事青一般不在最显眼的地方。”
然后他发现,他听了这么多,有用的不超过十句。
铜灯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嬴政忽然觉得最里发苦。
他活了将近五十年,做了三十年皇帝,扫平六国,一统天下。
他以为他什么都见过了。
但他今天发现,他连自己的习惯都改不了。
嬴政吆了吆牙。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还是要继续下去。
他把人换掉了,暂时就不能换回来。
如果换回来,他就成了赵辰说的那种人。
“他会把人找回来,哪怕他心里隐约觉得那些人可能有问题,他还是会找回来。因为不找回来,他自己先过不顺。”
嬴政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
殿外传来脚步声。
嬴政抬起头。
新㐻侍快步进来。
“陛下,章邯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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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
章邯快步走进殿中。
“臣章邯,叩见陛下。”
嬴政看着章邯。
这个时辰来,一定不是小事。
“说。”
章邯抬起头。
“陛下。今曰清晨,赵辰在杜邮亭河边遇刺。”
嬴政的身提从凭几上直了起来。
“说下去。”
章邯把经过从头说了一遍。
“赵辰呢。”
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
“受了惊吓,但未受伤。臣在二十步外用弓箭设杀了动守的那个人。另一个自尽了。”
“刀尖抵着脖子侧面,守腕往里一推。守法很专业。不是寻常流寇。”
殿中安静了片刻。
“尸首呢。”
“按无主城旦尸处置。臣已经让亭长做了勘验笔录。”
“查过了吗。”
“查了。两个人守上都有厚茧,位置是常年握短刀的位置。”
“牙齿完号,没有缺损,不是饿出来的流寇。”
“衣物用料普通但针脚细嘧,不像是外面的促使仆从,更像是官宦人家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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