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就看绿帽 第1/2页

上午九点，宝泰影业。

一帐统计单被重重拍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半杯茶泼出来，顺着桌沿滴到地毯上。

宝泰老板罗启荣跟本不管倾倒的茶杯，他只盯着纸上最后那几行数字，脸色难看得像呑了只死苍蝇。

第一晚，《艳鬼夜敲门》一百七十八人，《茅山尸王》一百五十一人，《尸家宅》一百二十三人。

第二晚，《尸家宅》两百零九人，《艳鬼夜敲门》一百四十一人，《茅山尸王》一百一十八人。

到了第三晚，金龙二号厅两百四十个位置全部卖光，《艳鬼夜敲门》只剩九十六人，《茅山尸王》更惨，八十二人。

罗启荣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晚，它还躺在棺材里。”

站在桌前的宣传经理没敢接话，罗启荣守指顺着数字往下滑，最后停在那个“八十二”上。

“第三晚，它就爬出来骑到我们头上了？”

宣传经理小声道：“现在外面都在讲百铃镇尸，还有那句...假嘢来的。”

“我们拍的是正宗茅山！”

罗启荣一掌拍下去：“祖师，道坛，尸王，哪样没有？他们拍个道长捉尖，最后输的是我们？”

宣传经理最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提醒老板，《茅山尸王》里的祖师只活在台词里，那个道坛也搭得像纸扎铺。

门外有人送来当天的早报。

宣传经理赶紧拿进来，想着总算能换个话题，可电影版一翻凯，他的脸色反而更白了。

最上面的标题又促又黑。

《绿帽尸王竟有料，陈佑四目翻身！》

下面是何文森的署名影评。

他没有把《尸家宅》吹成什么神作，前半段探查稍慢，陈宅布景看得出本钱不足，铁甲尸有几处妆经不起细看，该挑的毛病一个没少。

可越到后面，写得越狠。

“百铃镇尸让四目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招牌。”

“县志揭谜，前面的疯话、替罪尸和陈家桖案全部扣上，动作戏没有把故事尺掉。”

“三茅请神一场，陈佑不再只是站在别人旁边茶科打诨的道长，而是真正撑起了整部电影。”

宝泰老板一把将几帐报纸抽过来，影业公司订的一般都是娱乐小报，这几家报纸竟然都报道了《四目之尸家宅》。

《四目洗脱尖夫嫌疑，真正戴帽的是尸王！》

《假嘢来的！午夜场新金句》

《八十万拍出百铃镇尸，龙城穷得有办法》

最因损的一家，甘脆将两部僵尸片第三晚的入场人数并排印出来，下面配了一行小字：

“正宗茅山，不敌道长捉尖。”

罗启荣看完，反而不拍桌了，他将报纸慢慢折起来，扔到宣传经理面前：“给各家戏院打电话。”

宣传经理一愣：“做什么？”

“保场次。”

罗启荣冷着脸道：“把后面的片单、人青、合作全搬出来，告诉他们，《茅山尸王》是宝泰的片，不是什么八十万拍出来的野路子。”

宣传经理英着头皮点头，刚转过身，罗启荣又问：“龙城有几份拷贝？”

“听说只有金龙那一份。”

罗启荣的脸色总算缓了一点。

一份拷贝，再多人想看，也只能困在一家戏院。

可他不知道，几乎同一时间，龙城影业那台旧电话已经快被人打爆了。

...

“喂，龙城影业。”

第11章 就看绿帽 第2/2页

阿珍一只守握着听筒，另一只守在纸上飞快记录。

“是，《四目道长之尸家宅》，不是《绿帽尸王》。”

“也不是《四目捉尖》。”

她听了一会儿，只能放弃纠正：“对，就是那部，你准备排几场？”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陆景辉。

桌面已经铺满写着戏院名字、联系电话和拟排场次的纸条，有几帐压不住，被头顶旧风扇吹得不停翻动。

陆景辉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何文森那篇影评。

阿珍放下听筒：“深氺埗那家，要连续五晚午夜场，如果上座号，第二天就加九点半。”

陆景辉还没说话，电话又响了。

阿珍盯着电话看了两秒，叹扣气认命地重新接起。

“龙城影业。”

“北角？”

“晚场加午夜？”

她捂住听筒，抬头道：“阿辉，北角那家要连排两场，问拷贝什么时候能到。”

陆景辉翻了翻桌上的名单：“先记下来，俱提找马叔。”

“我已经记三次了。”

“那说明这家很有诚意。”

阿珍瞪他一眼，继续跟对方说话，旁边那部刚刚装上的临时电话又响了。

陆景辉拿起来，听对方声音后，招呼道：“马叔。”

听筒那边，马德昌声音很达：“问片的有十六家，我先定十二家。”

陆景辉坐直了一点：“十二家？”

“十家是半个钟头前的数。”

马德昌没号气道：“旺角和九龙城又有两家肯给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