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依言把冰放进地窖,又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谁知还没等莘宛将身下的椅子焐热,门口又吵吵嚷嚷地来了波人。
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夹杂着犬吠和人语,听动静至少有七八个人。
“有人在家吗?”粗哑的男声在院外响起,语气不算客气,“开门,县里查案的。”
莘宛眉心一跳。
查案?查什么案?
她定了定神,扶着桌沿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侧头。
李巍早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径直去开了门,似乎完全不怕外面的人带着官身。
门一开,外面的人呼啦啦涌进来大半。
李巍抬起眼,只见为首的是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腰间挎着刀,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汉子,还有一个缩头缩脑的中年男人。
差役进门后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李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李巍?”
“是我。”李巍的声音不卑不亢,颇为平淡。
“有人报案,说你与一桩命案有关。”差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吴正,你可认识?”
李巍还未答话,屋内的莘宛已经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白瞳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灰蓝,面容苍白瘦削,看起来弱不禁风。
“差爷说的是吴正?”莘宛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那人我倒是知道,镇上的地痞,前些日子曾来我院外闹过事。敢问他出了什么事?”
差役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这家还有个瞎子,语气稍缓了些:“吴正三日未曾归家,今日有人在你们村口的溪涧边发现了血迹和一截断了的腰带,经吴家人辨认,正是吴正之物。”
莘宛面色不变,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一边想,一边不忘露出惊讶之色:“竟有这等事?村里消息不流通,我们竟从未听说过。”
差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一直跟在后面的布衣男子。
布衣男子被那目光逼得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吴正最后一次出门,就是来了你们这个方向……说是要来……来找莘娘子的麻烦……”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吴正的名声有多臭。
莘宛闻言,脸上的惊讶转为苦笑,摇了摇头:“差爷,我一个瞎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平日里连院子都很少出。我家相公也不过是个讨口饭吃的手艺人,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争执。”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不瞒差爷说,那吴正跟不少人都发生过口角,村里的人躲着他走还来不及,怎会主动招惹?”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吴正骚扰过的人不少,怎么就只盯上他们一家?
差役沉吟片刻,目光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这小院简陋得很,一眼就能望到头,几间土坯房,一个不大的菜圃,角落里堆着些编了一半的蓑衣和竹篾,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身后几个差役已经进屋搜查了一遍,出来冲他摇了摇头。
差役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甘心,又问:“你们昨日在何处?”
李巍终于开口答道:“在家。”
“可有人证?”
“隔壁的王婶子来取过订做的蓑衣。”李巍的回答简洁而清晰,显然对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
差役又问了几个问题,李巍和莘宛滴水不漏。
他找不到任何破绽,脸色渐渐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缩在后面的人突然开口:“差爷!别被他们骗了!吴正跟我说过,他早就盯上莘氏了,隔三差五就来骚扰,村里人都知道!这李巍回来了,他能咽得下这口气?肯定是李巍把吴正给害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莘宛这次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
溢满了无可奈何。
没有人会忍心去为难一个瞎子。
院子里几个围观的村民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一个老婆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吴正那畜生欺负人家小娘子,还有脸说出头?他要真是个男人,就该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别整天做些下作事!”
“就是!”另一个妇人附和道,“吴正那狗东西死了才好呢!省得祸害乡里!官府有这功夫查案,不如去查查他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
“可不是嘛!前几天他还把王老六家的闺女堵在巷子里,要不是有人路过,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越说越激动,矛头纷纷指向吴正平日的所作所为。
那个告状的布衣男人被怼得面红耳赤,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来。
差役见状,知道今天怕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只能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今日就先这样。若有什么线索,记得来县衙禀报。”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去。
那几个村民见官府的人走了,又安慰了莘宛几句,也各自散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巍侧眸去看莘宛的脸。
她很平静,口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