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似桥整理会议纪要和文件,于是康帅临时顶上。
“赶紧让hr招人呗四哥,不能把我当牲口使唤啊。”康帅无精打采地站在书桌边整理文件,像古代给大家公子研墨的书童,“感觉身体被掏空。”
“少拽词了。”顾似桥两条长腿搭在桌子上,仰在老板椅里看报告,眼都不抬,“你四哥已经招了人,马上就来——十有八九能来。”
“这么快!谁啊?”康帅燃起希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顾似桥翻过下一页,“薛楼是也。”
“薛楼?”
康帅唰地抬头,“你找他干嘛?”
“他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但你不是还欠他钱吗?雇了他,账怎么算?”
顾似桥一掀眼皮:“我啥时欠他钱了?”
康帅:“拜托,盗号狗用你的号骗了人家三万块诶!”
“那咋了,”顾似桥不以为然,“又不是我本人骗的他。还能算到我头上?”
“那也是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啊!”
“他自己防诈骗意识不足。”顾似桥哼了哼,“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就三万块,你给他不就完事了。”康帅道,“你又不缺三万块。”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这个人真的无情啊我说!”康帅感慨,“我看出来了,你学坏了四哥,你是个无情的资本家……”
“爱做慈善你做去。本来也和我没关系。我不给骗子擦屁股。”顾似桥用文件夹拍康帅,“蠢货,他给我创造劳动价值,我多给他开工资,这已经仁至义尽了好不好。”
“行行行,您说的都对。”康帅把签好字的文件收好,“顾总监今天连发好几个邮件让我带她去研发部呢,先撤了啊。”
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刘秘书。
顾似桥有点惊讶,接起来:“喂?”
印象中,刘秘书是个非常老实内向的。和康帅这个左膀右臂站在一块,康帅能把俩人份的话都讲了。
当年顾似桥同意用她,也是看在这一点。
没想到老实人破天荒给他打了电话。
在顾似桥手底下这几年,刘秘书配得上爱岗敬业四个字,也从来不因为工作称顾似桥的心而提出什么额外要求。
看样子,今天是要破她自己的例。
电话里刘秘书明显很紧张:“顾总。”
“有什么事你说。”顾似桥道,“你都跟我好几年了,不用有顾虑。”
“后勤和人事都找我谈过了,”刘秘书支支吾吾,“顾总,我冒昧给您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我确实没那么大的面子,让您专门留个岗位等我……”
“都是按规矩办事,换了谁都会这么做。”顾似桥翻着合同,随口道。
“不是顾总,您不明白,”刘秘书说,“有件事,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跟您说了。”
女人在电话那头内心挣扎了一下:“我听说,因为我转岗的事,董事长很不高兴。”
顾似桥表情微微变了。
刘秘书说:“我必须得请辞,顾总,我不想让您为难。我大伯早年是董事长的承包商,毕业那年我找不到工作,董事长说让我来集团试试,慢慢给我转正……董事长以为您觉得我碍眼,就是觉得他老人家碍眼。”
“在视窗这几年,人人都敬我是顾总的大秘书,可我知道我就是个小人物,能从总裁办那么多秘书里被您提拔上来,无非是我比别人都谨小慎微而已。这几年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工作我干得并不踏实。说实话顾总,查出怀孕的时候,我的感觉就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我不知道怎么说,顾总,总之我辜负您的信任。”刘秘书听起来要哭了,“董事长对我有恩,您这几年对我也好,我没脸赖在这……”
顾似桥慢慢放下文件夹。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民生工程……不,包括民生工程在内,每个重要的项目在他作出决定,还没来得及在董事会上讨论前,就会传到他爹耳朵里。
顾似桥一直以为,集团这么大,文件经手的人多,消息传出去也是难免。
但顾似桥发现自己对此没什么情绪。
他甚至有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当儿子的在顾宅放了个周姨,当老子的就在总裁办安插个刘秘书。姜还是老的辣,他得认。
顾似桥叹了口气:“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咱们好聚好散。祝你前程似锦。”
电话挂断了。
白纸黑字忽然变成一团乱麻,顾似桥合上文件,点上一支烟,在桌前默默坐了很久。
*
两天后。
贷款比预期卡得要久,催得又急。
为这事,康帅一天从早到晚跑银行。
这本是秘书要做的事,康帅本身还有数不清的总助工作要做。搞得他焦头烂额。
在vip休息室等银行经理的空隙,康帅正口干舌燥地打电话远程指挥手底下人,撂了没十秒,电话又响起来。
“这群废物。”康帅抿了口水就接起来,“喂?系统查询不到卡号就换电脑再试,不行给技术打电话!要我一步步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