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楼下意识端起酒杯,却如鲠在喉。
“当年毕业的时候我想要个你的qq号,结果始终没鼓起勇气找你说话,这一错过就是十年。”美女晃着杯中酒,一点也看不出她口中那个自卑女孩的影子,“人生没有几个十年能够错过,你说呢?”
“你是指要我的qq号?”薛楼脱口而出,“可我平时几乎不用qq。”
美女的笑干涸了。
齐晨走过来:“哇塞,女大十八变呀迎夏!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哪来的杂志模特!”
不等美女说话,齐晨又对薛楼说:“当初我还帮她给你传过小纸条呢,只不过你没接,说这违反校规。”
“当时人家大美女伤心了好一阵子,下学期就给我们班顾似桥传纸条了。顾似桥没答应,但是第二天托小弟给买了一个新的耐克书包,说是作为害得人家姑娘没心思好好学习的补偿……”
他嘻嘻地按住薛楼的肩:“这事当时在咱们年级传为佳话了。记不记得?”
薛楼看了美女一眼:“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美女脸都绿了。
“顾似桥可真懂浪漫啊!咱们也有这两下子就好了,可惜没那个硬件。”齐晨感慨地摸摸下巴,“不过薛神,你的硬件也不差,怎么说,这两年怎么没听到你请大家喝喜酒?”
薛楼:“我单身。”
“女朋友也没有?”齐晨佯装惊讶,“别逗了,高中那阵多少学妹暗恋你,现在就没有女同事对你暗送秋波?”
“没有吧,至少我没感觉到。”
“说到这了,薛神你如今在哪高就啊?”
薛楼道:“在视窗集团,顾似桥的下属。”
“你给顾似桥打工?”又一个老同学立刻抓住关键字,“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了!”
“什么话?”齐晨问。
老同学:“不是有个社会跟踪实验吗,所有学生阶段成绩最好,排名最顶尖的学生,长大之后往往都不是最出色的。”
齐晨哈哈大笑:“得了吧你,净贫!”
“随便说说嘛,薛神不会往心里去的,对不对?”老同学说,“顾似桥当年高三下学期还退学了呢,现在是咱们中间最混出名堂来的。”
“人家从小接触的就是高端人士,前沿产业,眼界早就不局限于江城了,这差距可不是死读书就能弥补的。”倒插门话里有话。
齐晨点着头:“老话说,英雄不问出处!如今谁管你高考考几分?阅历和世面才是正经的。就说前段时间我跟着教育厅领导组织的考察团去欧洲那次吧,人家那贵族学校的设施……我们还绕道去了摩纳哥,啧啧,那酒店……接触到的大佬,随便一个项目就是上千万美金……”
薛楼的思绪在喋喋不休中渐渐放空。
这就是他意识到的第二件事——当场子里只有你一个大傻子的时候,你就会自动成为其他人秀优越的靶子。
短发女生端着冷餐碟走过来:“齐副主任现在这么风光,这次怎么没把顾似桥请来啊?你没亲自致电通知他吗?”
“顾似桥日理万机的,哪有空啊!”齐晨脸不红心不跳,“再说了,我俩是什么关系,有事叫他出来谈项目吃饭的时候就顺便说了。大家都哥们儿。”
短发女生对薛楼挤挤眼睛:“薛楼,平时你见过齐晨去总部找顾总吗?”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齐晨清清喉咙:“我们最近就要接洽民生投资的事呢,省里拨款,专项资金,一期就五点二个亿!”
仿佛怕被薛楼拆台,他立刻补充:“这事级别太低的人一般不知道,本来我想和薛大学霸聊聊的,不过看样子他也不太清楚内情。对吧?”
“的确了解得不多。”薛楼无奈。
齐晨嘚瑟地乜他一眼,大手一挥:“大家入座吧,硬菜在后头呢。来——”
张罗的空当,他指着靠角落的一桌:“大学霸,我知道当初你就喜欢安静,那个位子最好了。而且一看你就不抽烟吧?一会儿我们那桌聊起什么投资啊项目啊,说到兴头上肯定烟熏火燎。”
薛楼很无所谓:“我都行。”
他转身向齐晨指给他的座位走去。
一名服务生走进来:“女士们先生们,打扰大家用餐了,请问是哪位的车停在了咱们停车场入口东侧?有别的客人的车被挡住了,麻烦您把车钥匙给我,我让人去挪车。”
薛楼没理会,他听见倒插门粗声道:“是我的吧?你看是不是辆丰田霸道?”
“不是的,先生,”服务生说,“车牌号尾号是526。”
526……还真巧,和他的大g尾号一模一样。薛楼边走边想。
“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服务生又说。
薛楼脚步倏地顿住。
不可能。下班之前他不是把车停在了总部的——
宴会厅双开门拉开,christianlouboutin红底皮鞋迈过门槛,英俊修长的青年走进来,裹挟着古龙香水味的风。
“来这么早啊,楼哥。”顾似桥漆黑的眼睛在人群中一眼锁定角落里的薛楼,“人家问是谁的车,你怎么不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