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辗转反侧了三天,在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结束后到底没忍住,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语气装得和往常没两样,声线在极力维持的平稳中开口问今天忙不忙。
沈书钰正对着电脑屏幕,键盘敲的噼啪响,随口应了句“忙。”
电话那头静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顾钧才继续开口,“书钰,我听说裴聿进你那个课题组了。”
沈书钰正在点击鼠标的手顿住了,随即回的平静,“是。上面安排的。”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顾钧把姿态放的很低,声音还带着些疲惫和暗哑,“书钰,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只是你的情人,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
这番话说的是轻巧,可沈书钰太懂顾钧了。
这个男人,要是真不在意就压根不会有这通电话,现在指不定心里醋成什么样。
又或许早在裴聿进组的第一天这人就已经把别人的履历背景查得一清二楚,能忍到今天才来问她,算不算是有进步?
他确实变了好多。
电话里没有一句重话,也没有说一个字逼她,他将所有的情绪都留给了自己消化。
这样的顾钧,让她心口有点发酸。
“顾钧。”沈书钰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点哄意。
“嗯?”
“你不用这样。裴聿进课题组是公事,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顾钧的声音。
“好的。”他话里带上些许松快,“我就是……我信你。”
“顾钧。”她又唤他,语气更缓和了些。“这周你来京都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急促了几分。
“来!只要你让我来,我就来。”
周五傍晚,顾钧穿着深色大衣到了社科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靠着车门等她。
京都的风里裹着寒气,他却丝毫不觉得冷。
待看见沈书钰从社科院出来了,顾钧原本冷着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至于那个跟在她身后正说着什么的裴聿被他直接无视。
沈书钰也看到了他,视线交错间,她朝他笑,“你来了?”
“给你送汤。”顾钧举起保温桶晃了晃,“周姐炖的,说你最近瘦了。”
裴聿在后面吹了声口哨,“顾总千里送汤,有心了。”
顾钧这才把目光移过去,方才的温软尽数瞬间收尽,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冷空气里碰了一下。
顾钧笑的客套且冰冷,“裴顾问,辛苦。”
“不辛苦。”裴聿回笑,桃花眼里从容中带着挑衅,“跟沈博士共事,是我的荣幸。”
沈书钰脑子里还盘着那笔跨境资金的链路,压根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只侧头对顾钧喊着,“顾钧,你等我一下,我跟他把那笔资金流的疑点说完就过来。”
顾钧朝她望去,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方才的温方模样,声音柔得不得了,“去吧。我等你。”
那两个人走远了,顾钧脸上的笑却也淡了下去。
裴聿觊觎她,还追到了她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如鲠在喉。
陈特助从车里适时探出头来,“顾总,要不我过去盯着点?”
“不用,她心里有数。”
话是这么说,陈特助却看得真切,老板扶着车门的那只手明显带着气劲儿。
沈书钰跟裴聿交代完事情,很快折了回来,这次主动挽上了顾钧。
顾钧怔了一下,低头看她。
“裴聿是课题组的搭档,就这层关系。”她抬眼。
顾钧的嗓子动了动,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嘴上却还撑着一副懂事退让的模样,声音甚至还带着刻意放轻的卑微,“书钰,你不用说这些。我知道自己情人的身份,不想给你带来任何负担。”
他的这副模样让沈书钰心口泛起更多细密的疼。
他是顾钧。
是在青年峰会上锋芒毕露的顾钧。
是整个资本圈都要礼让三分的顾钧。
此刻却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连翻涌的醋意都要藏在懂事的壳子里。
他不该是这样的。
沈书钰没说话,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顾钧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即扣住她的后颈,俯身狠狠加深了这个吻,力道里裹着压抑了数天的醋意,想念与占有,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化。
街对面裴聿刚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就站在树下的阴影里,远远看着那两人相拥相吻的身影,方才挂在唇边的散漫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顾钧在拥吻的间隙抬眼,隔着昏黄的路灯,与街对面裴聿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非但没有避让半分,反而手臂一收,将人更紧的圈在怀里,吻得肆无忌惮,眉梢里是毫不掩饰的宣示与占有。
他要告诉裴聿,这是我的人。
沈书钰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好半天才推开他,脸上烧得厉害,“你发什么疯,大街上呢。”
“情难自禁,书钰。”顾钧低笑,手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眼底的占有欲还没散尽,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