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时去而复返的翁斐已经到了跟前。
“先生可以给我上药吗?”
许谨安的世界安静下来,佣人拖着满袋子落叶离开的声音他都没有听见,就见翁斐的唇开开合合。
“别人上药我不好意思,先生可以给我上药吗?”
翁斐是豁出脸面回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赌他敬仰的父亲是会接受还是会拒绝?
他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随着许谨安的沉默一点点向下沉。
别拒绝我。
父亲。
不要在我们之间划上一条不能越过的线。
许谨安的听力一点点恢复,风声穿过,鸟叫钻进耳朵,然后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最后他听见自己说——
“我没时间,要去公司了。”
翁斐的心死无葬身之地,确定了那条线果然存在不是自己的臆想,他扯出善解人意的笑:“工作要紧,我自己应该也可以,那我先走了。”
翁斐几乎是飞走的,许谨安不爽的用舌尖抵了下腮,虽然不知道翁斐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他没办法,他绝对会控制不住自己。
望着池塘叹了口气。
他得阻止自己变成禽兽啊。
收回的视线晃了下停在圆桌的咖啡杯上,看着还剩了半杯的咖啡。
他拿起咖啡杯用唇肉包裹住杯沿,仿佛还能感受到另一张唇的温热和湿润,愚蠢的狼崽子,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样的险境里居然还敢主动露出弱点。
不,是小白眼狼,居然在心里这么想他。
牙齿把杯沿咬出响。
干!
许谨安今天最重要的私人行程就是登门拜访韩家,处理联姻的事情,虽然也只是在接触阶段并未定下来,但没必要得罪韩家,还是上门说清楚好。
周扬枝:“或许我可以和少爷谈谈。”
许谨安:“你们关系好到他会听你的?”
周扬枝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现在感受到的是敌意?
无法联姻的原因许谨安揽在了自己头上:“实在是抱歉,原本是想找大师算下我们的姻缘的,结果大师说我近几年不能结婚,不然破财。”
在一旁如坐针毡的韩韵心听到他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又有点好笑,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扯了,可是对于生意人来说破财这个风险万万不能冒。
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因为风趣更加魅力四射,她还真有点心动。
不过转念一想,不能和他联姻成功是好的,她可不想未来陷在爱情里,更何况他是这样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她和翁斐甚至没有身体上的接触。
就是披了一件衣服而已。
联姻这事虽然没成,韩家也不想和许谨安交恶再三表示遗憾可惜后接受了,再者说这是许谨安的原因,他这算是欠了他们韩家一次。
许谨安还送了韩韵心一套华丽的珠宝首饰作为赔礼。
在女人上前接过时,他用只他们能听到的声音:“离翁斐远一点。”
韩韵心笑容不变:“这句话你应该叮嘱他。”
今晚翁斐加班,晚餐许谨安自己吃的。
瞧着椅子上还没撤下的软垫,想起那被他用藤条抽肿的,再想到翁斐请他帮忙。
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吗?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饭,19岁到现在,快四年了,他不是一直控制的好好的。
一路做到这个位置上他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自己,控制表情,控制情绪,控制欲望。
他应该相信自己,难得小斐开口要他帮忙,早上被他拒绝好像还挺伤心的。
翁斐快十一点才回来,见到许谨安:“这么晚了,您不休息吗?”
“看会儿书,今天很忙?”
“有个饭局,您也不要看太晚了,我先上去洗澡了。”
“去吧。”
许谨安看着他上楼,过了会儿把书放下去到二楼敲响了卧室门。
他站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觉得自己是被照出原型的禽兽,每一秒钟的等待中都有转身离开的念头,可偏偏脚底宛如落地生根。
卧室的门打开,翁斐裹着深色的浴袍,清水芙蓉般出现在他眼前。
“先生。”
“有事吗?”
翁斐一边说着一边把腰带系紧,他穿浴袍不像许谨安随便一裹露着大片胸口,他的上下襟在脖子底下就严严实实搭好,一点肉都不会露出来。
吝啬得很。
许谨安闻到了扑鼻的皂角香,面不改色:“想着你这么晚才回来,我帮你上下药。”
他的语气无比自然。
无人注意的拇指用力蹭过绿宝石。
翁斐愣了瞬才开口:“谢谢先生,不过我上完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