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撑在洗手台前眼尾泛红的模样,他喝着温水时看着自己那种全然依赖的眼神,还有他抚着小腹上说“宝宝一直很乖”时眼底满溢出来的温柔。
心脏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点密密麻麻的酸胀。
姜语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软弱,低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爸妈自杀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目前这个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抬起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况且我看得出来,顾叙珩是个喜欢孩子的人。昨晚跟我说怀孕的时候,他手就一直护着肚子,今天中午吐得那么难受,提起孩子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就算将来真的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他再生气、再恨我,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应该也不会拿无辜的孩子撒气。”
听到她把后路都算到了这一步,林静看着她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出了心底的那个问题:
“语安,这儿没外人,你跟我交个底。这么久相处下来,顾叙珩对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对他……就真的没有半点动心吗?”
有动心吗?
姜语安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林姐,他是个很好的人。”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如果不是因为那桩案子横在中间,遇到顾叙珩这样的伴侣,大概是一种幸运。可是在我爸妈的死因没有彻彻底底查清楚之前,在那些害死他们的人没有得到报应之前,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谈什么动心不动心。”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不过我们现在查到的线索,大部分都指向顾兆言,未必真的和顾叙珩有关。如果最后查清楚,我爸妈的冤案确实与他无关,那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主动向他坦白从前隐瞒的一切,哪怕给他赔罪也认了。至于到时候他能不能接受我的欺骗,愿不愿意原谅我,就看他的选择吧。”
“但至少在现在这段时间里,我不会亏待他,也会尽好一个妻子的责任,实实在在地对他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静知道自己再劝也是多余。她了解姜语安的执念,那是支撑着这个女孩在父母双亡的绝境里一路杀出来的唯一信仰,谁也动摇不了。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这当经纪人的就全力配合你。”
林静瞬间切换回了雷厉风行的工作状态,拉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关于结婚的事,既然顾总现在刚满两个月,还不显怀,我的建议是你们先低调去民政局把证领了,暂时不要对外公开。你的新电影《暗涌》就要进冲奖宣传期了,这时候要是爆出隐婚生子的消息,舆论焦点全得偏到八卦上去,对评奖不利。等过了这一波,或者等顾总那边月份大了瞒不住的时候,咱们再联合顾氏公关部选个好日子官宣,你看怎么样?”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姜语安点了点头,“顾叙珩本来就不喜欢私生活被媒体过度关注,低调领证不公开,他那边肯定没意见。”
“那就好。”林静在日程表上飞快地划掉了几个项目,“至于工作安排,我把你后面三个月的商业站台、杂志拍摄和那个旅游综艺的飞行嘉宾全推了,只保留下个月底的几场核心电影路演。这样算下来,你每个月至少有二十天以上的空闲时间,足够你在半山好好照顾那位娇贵的孕夫了。”
说完台面上的工作,林静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
“另外,你之前让我托私家侦探查的那条线,今天早上刚传回来一点眉目。”
姜语安眼神一凛,身体瞬间坐直了些:“查到陈明的下落了?”
陈明,当年姜语安父母在顾氏集团审计部任职时的副手,也是当年那桩跨境洗钱案经手人里,唯一一个没有“畏罪自杀”、而是在案发前夕突然人间蒸发的关键证人。
“还没有锁定具体位置,但已经摸到尾巴了。”林静从随身的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姜语安,“侦探那边顺着你给的那串流水代码,追查到了澳门地下钱庄的几个死账户。最近这半年,有一个账户突然有小额的资金异动,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南方的云城。侦探推测,陈明当年逃走后,很可能改名换姓藏在了云城一带。”
姜语安接过纸条,目光紧紧锁在上面那串复杂的账户追踪路径上。
十年了。
整整十年,她在黑暗的深渊里独自摸索,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能够撕开真相的裂缝。
“让侦探继续盯紧云城那边,一旦确认陈明的具体住址,立刻通知我,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姜语安将纸条记在脑子里,“顾兆言这只老狐狸当年既然能逼死我爸妈,就绝对不会放过陈明。我们能查到的线索,他迟早也能查到,必须抢在他前面拿到陈明手里的原始底账。”
“我明白,那边都是道上嘴最严的老手,你放心。”林静又道,“对了,顾兆言那边最近好像也在暗中查你的底细。前两天有个生面孔的私家侦探在打听你出道前的事,被我提前花钱安插在海外华侨公证处的人给糊弄过去了,做了一套天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