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开口,挤出透明的凝胶涂抹在顾叙珩的小腹上,随后拿着超声探头,轻轻贴了上去,缓缓移动。
探头滑过皮肤,带来一点轻微的压迫感。
几乎是同一时间,检查床侧面的高清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一片黑白交织的扇形光影。
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晃动,随着高主任熟练地调整探头角度,画面定格——一个小小的、已经初具人形的轮廓,清晰地浮现在了屏幕中央。
就在这时,高主任按下了旁边的音频开关。
“砰、砰、砰、砰——”
一连串有力的声响在安静的彩超室里回荡开来!
密集而鲜活,带着生命最初的、蓬勃的力量,狠狠撞进两人的耳膜里。
顾叙珩倏地转过头,视线锁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只见那团只有几厘米长的小小身影,正蜷缩在他腹中的羊水里。屏幕上能清晰地看到小家伙圆滚滚的脑袋、小小的身躯,甚至就在他们注视的这几秒钟里,屏幕上的小人儿突然挥动了一下手臂,两条小腿也跟着轻轻蹬了一下。
“看,小家伙今天很活泼呢,知道爸爸妈妈在看他,正在跟你们打招呼呢。”高主任指着屏幕上的光标,语气里满是笑意,“顾总,姜小姐,你们看这里——头臀长5.6厘米,相当于孕十二周零两天,大小非常标准。刚才听到的就是胎心音,每分钟162次,非常强健有力。nt值1.2毫米,完全在正常范围内,宝宝发育得非常健康!”
高主任在旁边专业地讲解着各项指标,可床上的顾叙珩却像是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他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滑动手臂的小小光影,感受着小腹上探头传来的轻微力道。
前两个月里,所谓的“怀孕”于他而言,其实只是一张英文化验单,以及每天早上的恶心与孕吐。可直到这一刻,亲耳听到这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亲眼看到这个在自己身体里的小生命,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悸动,才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孩子。
是他和姜语安血脉骨肉相连的孩子,正在他的身体里一日日长大。
顾叙珩扣着姜语安的那只手,力道不自觉地收得很紧,耳根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姜语安,却发现她同样正怔怔地望着屏幕。
哪怕是演过无数悲欢离合、对镜头与情绪掌控早已炉火纯青的金像影后,在听到那声强劲胎心的瞬间,也依旧抑制不住心口的悸动。
在这个满是算计、仇恨与如履薄冰的棋局里,唯有屏幕上这个小小的、无辜的生命,是毫无杂质、真实滚烫的。
察觉到顾叙珩的视线,姜语安回过神来。她低下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抽过纸巾,等高主任移开探头后,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小腹上残留的温热凝胶。
“辛苦了,叙珩。”她抬起头,冲他弯起眉眼,“我们宝宝被你养得很好。”
等姜语安扶着他从检查床上坐起来走出去时,高主任将装订好的产检档案袋和两张清晰的彩超照片递了过来。
“顾总,满十二周意味着孕早期最不稳定的阶段已经顺利度过了,胎盘已经形成,胎像非常稳固。”高主任叮嘱道,“接下来进入孕中期,早孕反应会逐渐消退,胃口也会好起来。平时除了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劳累之外,完全可以正常生活和出行。这是今天打印出来的宝宝照片,姜小姐可以收好留个纪念。”
姜语安双手接过那张黑白的b超单,宝贝似的收进自己的手包夹层里,连声道谢。
离开医院时,正午的阳光正好。
车子从医院地库驶出,汇入宽阔的林荫大道。
大概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健康的宝宝,又得到了医生“胎像稳固”的准话,顾叙珩今天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极好。他靠在后座柔软的真皮椅背上,手里拿着另一张b超副件,垂眸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始终噙着笑意。
姜语安偏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从出医院门看到现在了,还没看够?孩子还那么小,哪里看得清什么。”
“能看得清。”顾叙珩将那张薄薄的热敏纸小心地夹进随身的票据夹里,收进西装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这才转过头看向她,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刚才陈主任指的时候我看清了,下巴的线条很明显,像你。”
“才五厘米多点的小豆芽,哪来的下巴线条。”姜语安失笑,顺手替他把车窗边的遮阳帘往上拉了拉,挡住有些刺眼的日头,“不过现在满三个月了,陈主任说你后面胃口能好起来,总算不用看你每天早上吐得那么难受了。”
顾叙珩顺势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捏着她的指节:“这一个多月辛苦安安了。”
过了前方的红绿灯路口,顾叙珩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修长的手指在姜语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对了,语安。前天是爷爷的忌日,按顾家的旧例,忌日过后的第一个周末,老宅那边都要办一场家宴,原本在a市的几房长辈和小辈都会过去吃顿饭。就在今晚。”
姜语安微怔了一下,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