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从病房走出去。刚下过雨,地面还湿漉漉的。
她坐在檐下的长椅上,没了睡意。
手机在掌心里转来转去,她玩了会儿手机,把屏幕按灭,又打开看看,随意点开各个软件,清除历史,又关上,最后拨到通话记录,手指落在那人的名字上。
身后忽然一阵脚步声,于真吓得手颤,匆忙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陈医生走近几步,看清了人:“大半夜的怎么坐在这?这都两三点了,病房里有空床可以睡。”
“没事,我一会儿就走了。”
陈医生目光定了定,多看了于真几眼:“我看你脸色也不是很好,晚上天气多变,你也要多注意,咱这的卫生院虽然条件一般,但解决这些小问题还是可以的。”
于真又跟着应了两句,陈医生才走。
她揉着额,靠坐在椅子上,盯着卫生院门口,黑夜重重,正要闭上眼,手机里忽然传过来一阵低声:“喂?”
身体骤然一僵,居然拨出去了?
李宏成叫她:“于真?”
他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吓到她,隔着听筒轻轻地落在她耳边,沉得让人想要偏过头去,只觉得那声音顺着后颈往下走,脊背发麻。
过了几秒,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没事吧?”他问。
“嗯……没事。”她不知道怎么去说,声音断断续续,“我可能没注意碰到手机了,所以……”
那边男人静了一下,她听见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有打火机的声音,声音很哑:“你是不是又加班了?”
语气很淡,礼貌客气。
但这并没有让于真觉得生疏,好似这段时间以来,横在两个人之间的窘迫不复存在,总是能被他轻描淡写地掀过去,再加上得益于这个夜晚的寂静和孤独,她已经忘了他们之间的不自在,只专注于此刻的情绪。
于是垂下眼帘,轻声:“算是吧。”
他没说话,她也没挂。
听筒里只剩呼吸声,他那边很静,可以听到他吸烟草的滋滋声,她攥紧手机,犹豫了一秒说:“你睡吧,我挂了。”
“别挂。”
于真脑子轰然一声。
他那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短促,低沉,语气略带随意:“大半夜的被你吵醒了,也睡不着,就当是补偿,陪我聊一会儿?”
于真心里慢慢一静:“你想聊什么?”
“最近很忙?我看你们那个新节目了,好像这周说的是什么彩礼,老徐一期不落在追,还说有机会要给你敬酒。”
她故作轻松一笑:“你跟他说,彩礼还是要的,只是多少问题,让他别会错了意思。”
李宏成从床上下来,拿着烟走出卧室,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去外面抽,声音停了一下:“我会跟他说的。”
“你们最近生意好吗?”她也站起来,感受到冷风,开始往外走。车子停在门口,她按了下钥匙,车灯亮起来。
李宏成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还凑活吧,人在外面?”
等到车子开起来,于真才道:“这两天出差,同事病了,刚办完手续,准备回宾馆了。”
李宏成皱眉:“你在医院?”
“堂口卫生院。”就在主街上。
“这个时间?”他声音沉了几分,“你一个人?”
听到她淡淡应了一声,他似乎叹了口气,又试图找点活跃气氛的话来讲,借此分散她的注意力,语气多了些开玩笑的意思:“真是不知该说你胆子大还是怎么着,深更半夜,一个人就敢开车在镇子乱跑?我跟你说,你现在走的那条路,以前不叫这个。”
于真握着方向盘:“叫什么?”
“叫‘歇脚巷’,早年镇上没路灯,赶夜路的人走到那儿都得停一停,互相喊一嗓子,确认前面没什么东西,其实就是风穿过槐树林,跟人叹气一个声。”
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于真失笑:“你大半夜讲这个?”
李宏成就笑了:“别急,重点在后头。有一年镇上修路,把那片槐树林挪走了,结果施工队发现树底下埋着一口旧钟,钟上刻着‘否极泰来’四个字,打那以后,堂口那条街道就改叫平安街了,你现在开过去,等于有人给你敲钟开道呢。”
松了口气一般,于真嘴上也没饶人:“你这故事编得挺顺。”
“编什么编,镇志上写的,就是后半段我改了一下,怎么样,还算有意思?”李宏成顿了顿,语气放轻。
宾馆到医院开车几分钟路,几句话的功夫。
于真下了车,拉紧外套,一边掏出房卡,吸了口冷风,咳嗽了两声才道:“嗯,还行,已经到宾馆了。”
李宏成停了两秒,问:“今天挺折腾的吧?”
房间在二楼尽头,刷卡开门,打开灯,屋子里闷闷的,她脱下外套,把手机放在洗水池上,洗了把脸,才缓缓道:“晚上这边雨很大,大家都挺狼狈,没什么事。”
他那边轻轻叹了口气,问:“明天还在那边?”
“就差明早再拍一些晨雾了,今天忽然这么大雨,明早的雾气一定很好看,老孙肯定四点多就过去拍了。”
这边早上下雾的时候最好看,白墙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