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咄咄逼人起来:“你真的只是来送签名么?”
“不签完?”
“我午休时间有限,”她垂下眼睫,停在确认点单的界面:“你确定你不吃饭?”
—
很有脾气又很没脾气的男人,坚持不用餐,但干坐着陪她吃饭。
文采点了一份牛脸颊拌饭,美丽版沙县小吃,她一勺一勺地挖进嘴里,一边回复组群的消息。
挨靠的玻璃忽然被轻叩两下,文采往外瞄了眼,竟是奚溪和黄翊。
她竖起上身,跟他俩招招手,又做口型:要进来吗?
奚溪摇摇头,瞟了瞟许至濯,挤眉弄眼。
文采撇撇嘴角,手背示意让她快走。
黄翊跟在奚溪尾巴后面,三步一回头地走远,再回眸,许至濯正在看她,带着点观察。
“你下午没事?”
“有事啊。”他语气轻飘飘的,下巴提示座位里的电脑包。
“要去干什么?”文采用勺子剔掉两粒发黄的青椒,好像也把之前的僵持舀开了。
许至濯说:“对个文件。”
“哦。”
许至濯问:“你下午几点上班?”
“两点。”
他斜起手机看一眼:“吃完我送你。”
“两百米?”文采被他的心血来潮逗笑。
许至濯好整以暇:“两百米。”
文采来回拨动汤匙的银柄:“你开车了吗?”
这下轮到许至濯困惑:“两百米?”
文采把皮衣拖过来,掏了掏口袋,夹出一板药,锡箔上只镶着两枚椭圆的药粒。
她将它们一起喂进嘴里,和水吞下:“本来有点扫兴的,现在我要去你车里。”
—
许至濯的车也有点扫兴,偏就是后排空间局促的帕拉梅拉,纠缠间极易撞到车顶。揭掉口罩的许至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唇还是那瓣唇,只是比之前干涩一点,而她更想弄湿了。
唇咬着唇,身体相嵌。
皮革窸窣,文采的手在他后背摩挲,把他的衬衣推出浪花。
她也乱七八糟,裙摆堆在腰间。那么冰冷的,清白的手,没有一点预兆地埋入。
文采吊着他脖颈,鼻息越发紧促。
“昨晚是这样用的?”
地库空而静,后排车窗升起了遮阳帘,像被关进纱黑色的音箱,文采不想发出声音,许至濯明显不满意,手肘急切起来。
在这种事上,他总会释放出有些恶劣的那面。
“你下午还要不要对文件?”文采强作镇定。
他的唇抵在她鬓边,像没听见:“几个?”
文采忍不住地呜咽。
“根本没用你的录音……”她压着喉咙:“只是想着你的嘴唇……不然为什么把流感药带在身上?”
她在他手里聚成一个点。
像被反复挑弄的水珠,颤颤的,悬而不落。
终于。
迸散开去。
文采绷直了背脊。
许至濯静静地托了会儿她后背,才离开原处。
他没忙着擦手,倾身上前,干燥的那只手拣起丢在副驾的书,打开扉页,把指印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