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官方照里还要瘦削,留着棕栗色的鲻鱼头,穿着干净,又很先锋。
具体文采说不上来,用行内话就是,有调性。
文采最怕两种人,没审美和拥有非常独立的审美体系。
没审美的人,沟通成本高。
审美独立的人,协调成本高。
全都不好糊弄。
文采跟他握手:“菌见老师,你好啊。”
男生腼腆地笑了笑:“叫我菌见就好了。”
随后推一下许至濯肩膀:“好久没见了,老许。”
许至濯这种中登是怎么交到像男大一样的朋友的?文采瞥一眼身边人,听哥俩寒暄起来。
简单聊几句近况,许至濯居然挑起画展的毛病。
菌见挠挠脑袋:“哎呀,这说来话长了——”
碰巧,这次画展的策展人经过,顺势打个照面。十分丰腴精致的女士,四十岁上下,澳白环绕脖颈众星拱月,拱的是银玉盘一般的脸,臂弯上提的包一看就是养马行家。
菌见一把抓住她胳膊:“你来你来,”语气抱怨:“我就说这次展厅有问题……”
策展人摆出没想到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来的人这么多?”
菌见瞠目:“你也太低估我的流量了吧。”
策展人视线滑到文采和许至濯身上,稍稍打量:“这两位俊男靓女不介绍介绍?”
菌见:“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好了,”许至濯适时终止这场小插曲,主动递出名片:“林老师吃饭了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女人接过去瞄一眼,有点惊讶:“侬是翻译呀?”
许至濯颔首。
“正好帮我翻译翻译,”胸口工作牌上印着「策展人/林严丹」的女人也吐起苦水:“你这个小兄弟,沟通起来可太难咯。”
许至濯笑说:“那您可能得先放一放申城话,他未必都听得懂。”
菌见摊手哈声。
文采保持笑意,静静给每个人贴标签,她有自己的一套人格分类表。
“这是你太太?”林严丹看向她,切成普通话。
文采失笑否认:“不是,只是朋友。一直对菌见老师的展很感兴趣。”
她目光轻轻拂过一旁玩起手机的菌见:“听说老师人在申城,就赶紧来拜会了。”
“你哪家公司的呀?”林严丹问。
“我目前在欧斐任职。”文采也从伴手礼袋子里取出名片。
林严丹眯弯眼:“你看我这眼睛,都没看出这是我们展会赠品,”她接过去:“哎唷,我就用你家那款鱼子酱护发素诶。”
文采说:“配套的洗发水没用么?那我该回去反映反映了。”
林严丹笑得更开,摆摆手:“是我一直换,说不准哪天又轮换到你家了。”
“你们先聊……”菌见关灭手机:“我饿了,我先跟老许吃饭去了。”
林严丹像个长辈,嗔责地拍他一下。
文采莞然,假装看一眼腕表:“是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好了。”
林严丹要赴其他饭局,笑意盈盈地道别。
她一走,像松掉了一根过于饱满花哨的发圈,氛围霎时清净。文采看向菌见:“菌见老师你开车了么,没开可以坐我车过去。”
“开什么车,就在对面餐厅,”许至濯接话:“两步路就到。”
菌见摸着耳朵,骤然蹙眉:“你俩到底熟不熟?”
文采哑然一下。
菌见清澈的视线在他俩脸上来回扫射:“老许说是熟人,你说只是朋友,结果去哪个餐厅都没对过?”
文采暗自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手指。
“餐厅是他订的,他说你难得来一……”
话音未落,菌见视线在她胸前停一瞬,随即跳开:“噢——我知道了。”
文采“嗯?”一声。
“老许中午跟我订了一幅画,”菌见揶揄瞥一眼许至濯,下巴朝着文采方向略略一抬:“就你胸口这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