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好像下一秒就要涌上来。
披坚迅速地接住她,压低声音说:“首领!您怎么样?”
穆浔靠在他的臂膀上紧闭着眼睛缓了数秒,再睁眼时一切如常:“没事,撑过这几十分钟就好。”
“您——”披坚却没动,破坏屏蔽设施之后信号完全恢复,此刻独活和舍曲林正在战术耳机里二重奏地谴责穆浔,同时还有柳濯气急败坏地讲亚空间隐匿和屏蔽的设施,简直吵得像夜晚的shining。
穆浔直起身,从洗手台接了凉水洗了把脸,转头勾起一个笑:“真的没事,回去再休息休息就好了。”
沾过水,她的面容从上到下,除去眉眼之外全是苍白一片,连嘴唇都没有血色,像一个精致又虚弱的假人。
她决定的事不能更改,披坚只好咬着牙扶她,又在掌心摸到一片不同于水的粘腻湿潮。
……那是穆浔为了维持清醒掐出来的血。
她转过头去,镜子中的人眉目浓黑,更显得嘴唇和脸颊苍白得惊人。
穆浔重重地抿唇,反复碾磨甚至咬自己的唇瓣,毛细血管破裂,显出一种诡异的、糜艳的红色。
总算看上去不像立刻要晕倒的样子了,她将手伸进水龙头下洗净,若无其事地擦干:“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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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整体色调是冷淡的黑灰,长桌上首并排放着两个位置,执着地维护维尔斯刚被威胁的地位。
两边下首分别坐了两个人——一边是青箭、海因里希,一边是元银和维尔斯另一个属下流霞。
泾渭分明、互不干扰,场地中的空气几乎凝冻,直到门轻轻一响,穆浔和跟在她身后的披坚走进来,坐在青箭那一边。
两边加起来总共七个人,在会议室庞大的面积中聚在小小的一片,乍一看有些抱团取暖的意味。
穆浔刚把这边的监控和探测器一起炸了,倒是不用担心泄密;就是黑厂本部有些漏风,正在加紧抢修,还险些引发这一片人的恐慌。
黑厂已经是地下城数一数二的势力,如果在这之中还不能安全,前景有些太黑暗了。
好在动乱只有短短一瞬,数分钟后两方分坐在会议桌的两边,即将揭开秘密的帷幕。
看到维尔斯收起终端和悬浮屏、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沓折叠整齐的纸张时,穆浔并不意外。
加密的信息看似安全,只要遇上更高的技术、更聪明的人,对方可以兵不血刃地从远处窃取信息,而遭祸的人甚至不知道凶手是谁。
用纸张备份,只要保存在足够安全的地方——比如说维尔斯身边,基本就能确保只要她不死不出意外,这东西就不会被外人拿到。
也亏得她使用了原始的手段,否则黑厂这一趟,可能穆浔都不需要走。
理论上来说,地下城与地面、空堂城都几乎隔绝,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洞穴”,被文明的微光短暂一照,又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地面、空堂城和地下城互为黑匣,都不知道打开之后对方会是什么样子。
哪怕是使用着最后一块燃料的wait,向外的信号也被完全阻断,硅基半生命体的声音古井无波,一字一句地在穆浔耳边,通过共振传导进她的耳膜。
“解锁密钥是一副画像。”雌雄莫辨的合成音说,“不在地下城,初步推断在空堂城,您要去地面吗?”
那一沓纸张的最上一层,用鲜艳的色彩绘制着两张并肩的脸。
每一丝笔触都精致而标准,不可谓不漂亮,却有一种莫名的诡异之感,就像是两张画皮,唇角眉梢没有丝毫表情。
穆浔伸手掀到下一面。
无数张一模一样的面容排列如同某种繁殖过度的虫类,直愣愣地瞪着纸面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