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游记。”
于是随从端着更换好的清茶,以及新做的点心上来,就见郎君正把此行带的书递给二姑娘。
随从没出声,有条不紊地摆好点心斟好茶,和二姑娘的侍女退往一侧。
离枝当先翻了翻陆壬递来的书。
奇怪,她也常看游记,这几本不仅是她没看过的,还是她听都没听过的。
离枝便问陆壬。
陆壬解释道:“这是才从北边收的新书……兴许名气还没传到上京,二姑娘才没听过。”
他言辞有些含糊,好在离枝能听懂,书是北周来的。
这些年,东唐和北周虽没再打仗,但两国关系一向缓和不到哪去,上京内更是鲜少直言北周,常以北边指代。故而像书籍这等重要之物,即使在东唐起家的午山书院都开到了北周,朝中也仍有党派坚持抵制周书入唐,身处上京的离枝自然不太得见北周书籍。
诚然,真想看北周的书,暗地里还是能找到各种门路,任党派再手腕通天都制止不了。
好比说全上京谁不知道连天子都收藏着许多北周流通来的诗文字画,蒲察家同样有收藏,也没见那主张抵制的党派敢以此弹劾。
离枝再翻了翻手头几本游记。
叙述生动,构图简妙,离枝禁不住有些见猎心喜。
她对陆壬道:“这几本你都看过了。”里面有少许笔记。
陆壬点头称是。
“能借我一段时间吗?”离枝问,“我看完还你。”
陆壬说:“哪用得着借。”他伸出根手指碰了碰茶盏外壁,烫得慌,便示意随从扇扇子,口中则回复离枝,“二姑娘喜欢的话,直接带走便是了。”
离枝听罢,笑了下。
她本就生得玉貌花容,笑起来,似兰苕拂冰,又似退红覆雪,满目交织着的夏色秋光皆不及她。
陆壬手指微动。
怎么还是感觉烫得慌。
离枝道:“还是借吧。之后陆校书再收着北边的书,也能借我一借便好了。”
陆壬嗯了声:“就依二姑娘所言。”
这般说好,离枝挑了其中一本字少些的,沉下心看起来。
陆壬等到茶扇凉了,手指不烫了,也喝口茶开看。
狭小角落顿时变得安静。
再翻过一页,游玉近身同离枝附耳,说看到宛炎牵着马出来了。
离枝便戴上帷帽,走到围栏前,向下眺望。
六皇女在天子那儿还算得宠,光养在这马场里的御赐骏马就有一手之数。御赐的骏马大都性格温顺,便有六皇女特意挑选的脾气暴躁难以驯服的,被六皇女亲身上阵调教过,也肯让骑了。
此刻宛炎就是牵着最暴躁的那匹在遛。
和宛炎一起从马厩过来的人不少,认出六皇女御马,纷纷离远了些,生怕冲撞。
这下空出好大一片地方,宛炎自自在在地朝楼座抬首。
认出楼座顶层冲这边招手的正是自家姑娘,宛炎也招了招手,随即翻身上马,动作好不流畅。
离枝观望片刻,见连最暴躁的这匹御马在宛炎手下都服服帖帖,她放心地回到座位。
便在离枝离开围栏的下一瞬,有人认出御马背上的宛炎,竟是不退反进,径直逼近。
宛炎眼角余光扫过,心中不爽。
她拉了拉缰绳,使御马慢慢减速。
待完全停下,根本没跑够,连热身都不算的御马颇为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不久,楼座之上,离枝才又翻过一页书,就听游玉道:“姑娘,七皇子过来了。”
离枝一怔。
心神顷刻从游记里转移,离枝这才听到底下有人唱喏见过七皇子。
七皇子,楚昼。
楚昼乃继后所出,天潢贵胄,加之楚昼自己也争气,自小便展露出不亚于元后所出的太子的资质,因而纵使太子已当了十多年太子,到如今竟也地位不稳,朝中七皇子党如日中天,强势非常。
以离枝和楚昼青梅竹马的关系,离枝自然知晓楚昼确有将太子拉下来的野心。
楚昼也没刻意避开她,他甚至拿朝事问过她几次。只离枝顾及在朝中任职的祖父、父亲和长兄,从未表过态。
楚昼并不恼。
他只要知道离枝没向着太子就好。
——楚昼或许不甚清楚,她是没向着太子没错,可同样的,她也没向着他。
假设今日她没做那样的梦,之后她真的按部就班被赐婚给楚昼,如此顶多算她自己在身份上成为了楚昼的皇子妃,而非表明她背后的蒲察家就从此并入七皇子党。
蒲察家为世族,世族从不轻易站队。
更别提离枝已经下定决心,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成为七皇子妃。
皇子出行,身边跟着的人再少,走起台阶来也动静颇大,一听就能听出到了第几层。离枝对同样听到唱喏抬头的陆壬颔首,随即便戴上帷帽。
游玉为离枝打理好后,亦巧妙地换了位置,以免七皇子的人里有见过她的。
见离枝端端坐着,丝毫没有要起身去迎七皇子的意思,态度怎么品怎么是避之惟恐不及,陆壬有些诧异,却也没问,只默默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