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落宫观。
——此宫观是那个地方留给她印象最深的建筑。
“画得还行吗?”
离枝问旁边的两个侍女。
宛炎看了眼,道:“还行,不丑。”
游玉看了两眼,正欲好好夸赞,却听见宛炎堪称朴素的回答,游玉只好也道:“非常行。乍看有些简练,但一下就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离枝满意了。
她想听的就是这种朴实无华。
小心地错开宫观图,离枝往下继续写字。
写完晾干,花笺对折收进新鱼函内,离枝咬口牧庭芳新送的石鏊饼,打量外头天色,估摸着陆壬就算下值后又被太子带去哪,这个点也该回家了,便将鱼函和游记分门别类地放进木匣,问先前说的石榴和生柿可有备好。
游玉答:“备好了,跑腿的也已安排好,就等姑娘吩咐。”
“点心呢?”
“点心厨房刚刚还在做,奴婢这就去让厨房挑拣一些装起来。”
离枝嗯了声,端起木匣递过去:“等点心装好,就直接送去陆宅。”
游玉领命去办。
陆宅和蒲察府不在同一个坊,跑腿的倒腾一趟需要些时间。尤其游玉叮嘱切勿被旁人发现是蒲察府给陆宅回礼,跑腿的边赶车边琢磨该怎么自报家门。
不过真到了陆宅前,跑腿的才跳下车,迎面就见两人骑马从另个方向行来,停靠车边。
定睛一看,两人一穿浅青官服,一作随从打扮,跑腿的暗暗揣测居然这么巧正碰上陆宅主人,随从当先下马询问起来意。
跑腿的行了礼,欲答话,就听着官服的年轻郎君道:“是来送回礼的?”
陆壬说着,目光在这辆看起来非常普通,不带任何标识,纵使处在这个坊里也丝毫不显得起眼的车上流连一瞬。
观车驶来的方向,多半从侧门或者后门悄悄绕路,跟他的人前日给二姑娘送礼时走的路子差不多。
果然,跑腿的点头称是:“我家主人很喜欢陆郎君前日送的东西,特挑选一篮石榴、一篮生柿、一盒点心,随一木匣回赠郎君。”
石榴生柿对应他送的板栗和核桃,木匣应是装着他借她的书。
至于多出来的点心……
陆壬下马,亲自接过看着就觉得沉甸甸的食盒。
入手确实很沉,好似每层都被点心塞得满满当当。陆壬又接过木匣,随即没再等跑腿的把石榴和生柿也从车上抬下来,他已经一手抱着木匣,一手提着食盒踏进宅门。
跑腿的望望随从。
商廿回望,招手让门房过来帮忙抬。
等送走跑腿的,商廿去趟厨房,洗了生柿剥了石榴,用盘碗盛着端去正厅。
果见正厅里郎君坐在桌边,俨然根本等不及多走路回房,索性到正厅就不走了。
此刻木匣食盒皆打开,郎君一手拈着块石鏊饼,一手拿着张纸笺在看。商廿扫过食盒旁已然只余残渣的几个碟子,心想二姑娘这回礼当真回对了,他们郎君不拘甜的咸的,只要点心本身味道不算差,就都喜欢。
再走近,商廿方察觉那并非寻常纸笺,而是极为精致的花笺。
商廿脚步微顿。
二姑娘送的花笺……
见郎君心神似乎全然沉浸在花笺上,商廿没出声,放下盘碗退出去。
正厅这儿本就静,一时更静了,只能听到翻阅花笺的细微声响。
一张张对折的花笺被展开,铺平,其上簪花小楷十分秀丽,翻动间甚至能嗅到淡淡的清幽香气。内容也写得好,文采斐然,陆壬起初只想先瞧瞧上面写了什么,谁知看个开头就停不下来了。
陆壬放下半口未动的石鏊饼,认认真真地将三封鱼函里的花笺全部看完。
看到最后,明显风格不同,换了人代写,落款处更作了生病的解释,陆壬几乎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想拿笔给她回信。
手一伸拿了个空,陆壬这才反应过来。
入目是特意挑出来的画着破落宫观的那张花笺。陆壬对着宫观图,笑了下。
这算传说中的神交吗?